十七颗松树

一、 △ 十七棵巨大的松树参天而立。阳光穿过松针，洒下斑驳光影。△ 92岁的华从祁拄着拐杖，站在最左边那棵松树下。石碑上刻着：华钦材，男，1908年生，黄沙区宣传部长，1930年参加红军，1934年10月随部队长征，长征途中牺牲。 △ 他身后站着几个后辈，默默鞠躬。 华从祁：（伸手抚摸石碑，轻声） 爹，我来看您了。 △ 他的手指划过石碑上的刻字，粗糙的石面磨着指尖。 △ 一阵风吹过。几根松针从枝头飘落，轻轻落在他手背上。 △ 华从祁低头看着松针，眼神渐渐恍惚。 △ 镜头缓缓推近他的眼睛——瞳孔中倒映着松枝。 二 △ 同一片松针，在风中旋转飘落。 △ 但松树变小了——不再是参天大树，而是一棵小树苗。 △ 时空转换完成。 三、 △ 1934年10月。瑞金华屋村，后山红土山坡上，十七棵新种的松树苗歪歪斜斜地立着。 △ 十七名红军战士站在树苗前，有人拄着锄头，有人拍着树苗旁的泥土。 华钦材： 明天就要出发了。今天咱们把树种下，给亲人们留个念想。 △ 华崇宜接话： 革命胜利了，咱们一起回来。 △ 另一名战士声音低沉： 要是有人回不来呢？ △ 沉默。秋风吹过，松树苗微微摇晃。 华钦材： 活着的人，替阵亡的战友照顾爹娘，照看好这些松树。松树在，人就在。 △ 众人默默点头。华钦材从怀里掏出一根红布条，系在自己那棵树的枝头。 四、 △隔日， 部队出发当天。土坯房内，秀英坐在床边，肚子已经很大了。 △ 华钦材推门进来，神色凝重。 华钦材： 部队要走了。今晚集合。 △ 秀英猛地抬头。 秀英： 往哪走？ 华钦材： 不知道。上面只说……战略转移。 △ 华钦材蹲下身，把耳朵贴在秀英肚子上，沉默了很久。 华钦材： 听见了。这小子在踢我。 △ 秀英眼泪掉下来，一把抓住他的手。 秀英： 你答应我，一定回来。 华钦材：（看着她的眼睛） 我答应你。孩子名字我都想好了——叫从祁。 五、 △ 夜色中，红军队伍在雨中行进。火把的光在雨幕中摇曳。 △ 秀英挺着肚子站在村口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。 △ 华钦材从队伍中跑出来，紧紧抱了她一下。 华钦材： 等我回来。 △ 他转身跑回队伍。秀英站在原地，看着火把的光越来越远，最后消失在黑暗中。 六 △ 秀英画外音：“后来，我再也没有见过他。” △ 画面快速交替—— 一个月后，秀英生下了孩子。抚养孩子、在地里劳作、到松树前张望，交替出现 △ 湘江：炮火连天。华钦材冲过浮桥。 △ 松林：秀英抱着刚出生的华从祁给松树浇水。 △ 雪山：暴风雪中，华钦材在雪地里爬行。 △ 松林：华从祁一岁了。秀英牵着他的手站在松树下，指着树枝上的红布条。 △ 泸定桥：铁索上，华钦材匍匐前进。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胸口。他的手松开，坠落。 △ 松林：秀英跪在松树下，抱着树干，嚎啕大哭。 七 小华从祁大约五六岁，蹲在松树下玩泥巴。 小华从祁：（抬起头） 娘，爹去哪了？ △ 秀英坐在旁边，目光望向松树枝头的红布条。 秀英：（轻声） 你爹当英雄去了。他和村里十六个叔伯一起走的。走之前，每人在这山上种了一棵松树。他们说好了，革命胜利了，一起回来。 小华从祁： 那他们回来了吗？ △ 秀英沉默了很久，把小华从祁抱到膝上。 秀英： 没有。但你爹说过——松树在，人就在。你看，这树一直在，你爹就一直在。 八 △ 松针再次飘落。 △ 华从祁缓缓睁开眼。眼角有泪。 △ 他抬起头，望着参天的松树。那根红布条早已褪色成灰白，但还在风中飘着。 华从祁： 爹，九十多年了。您种的树，长得比我还高了。 △ 他伸出手，摸了摸树干。 华从祁： 您放心。这树，华家的人会一直看着。 △ 他转过身，慢慢走下山坡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△ 身后，十七棵松树在风中挺立，松涛阵阵。 九 △ 夕阳下，十七棵松树的剪影连成一片。 字幕： 1934年，瑞金华屋村十七位青壮年参加红军，全部牺牲在长征途中。 九十多年来，后人一直守护着这十七棵松树。 松树常青，英魂不灭。